【第396期】清明随笔

满眼游丝兼落絮,红杏开时,一霎清明雨。——冯延巳

不知从何时起,每当到了清明这几天,脑中都会浮现出小雨淅淅的场景。清明节,让人想到的是怀念。天,灰蒙蒙的,犹若披上轻柔的薄纱,模糊不清,但此时我不能辨别,那模糊是因为下雨,还是因为自己的眼泪

一大早,父亲接到了叔叔来的电话,说是今年清明要一起回老家去,让父亲等他(祖父去年刚去世)。可能这个时候是父亲心里最难过的时候,我看到他哽咽着点了点头,发出了一声破了音的“好”。我的眼睛突然也涩了,感觉那个曾经伟岸的身影也慢慢驼了背,那个我印象中的洒脱男儿也白了发。

等待总是很焦虑的,尤其在这个日子,父亲显得格外的焦虑。在客厅不断地踱步,混杂着对祖父的怀念,对叔叔还未回来的焦急和那不明显的期盼。母亲后来告诉我,有些伤感和痛苦是没有办法和妻子儿女分享的,对于父亲来说,对叔叔的那种期盼只是找一个可以寄托感情的基点,我似懂非懂。临近中午,天空果然开始飘起了星星小雨,阳光也变得隐晦,让气氛更加的沉闷。父亲站在窗前已经半个小时了,我听到了父亲手机响了,接电话,无声,接着是一声浅浅的叹息。我和母亲对望一眼,母亲喊了父亲一声,父亲没有应声,然后从窗前走了过来,说叔叔路上堵车,不回来了,我们收拾收拾回去吧。我在父亲的眼中仿佛看到了一丝火光熄灭。

我开着车去花店买了束花,回来接上父母,一路无言,来到了老家的路口,老房子和墓地是两个方向,父亲说先回老房子吧。开门,进屋,我和母亲看着父亲,父亲走过正厅,摸了摸祖父最喜欢的椅子,在上面坐了下来,不知是和我们说话,还是自言自语了几句,听不清楚。我和母亲从屋中出来,留给父亲一个安静的空间。

走过泥泞的山间小道,上香,祭祖,叩头。父亲像个孩子一样,嚎啕大哭。最难舍的就是亲情,分别的那一刻,所有的情绪都喷发了出来。母亲陪在父亲身边,安抚着父亲,那一瞬间,我又觉着特别的温馨。太阳的光与风一样,抚摸着万物。阳光,似乎变得和暖了,而风吹过留下的凉意变得很淡很淡。

下山,上车,回家。父亲回头望了一眼祖屋的方向,脸上又逐步恢复了那本就属于他的洒脱自信。微笑着对坐在前排的我和母亲说,回家吧,这一上午都饿了,赶紧回去做饭。我愣住了,这就是生活吗?人们带着对过去的无限怀念,念着城南的老藤是否新绿,城南的红墙是否恢宏,城南的人们是否安逸……默默地前行着。生活仍在继续,依旧有另外美好的人和事等着自己去体会,去维护。我不禁佩服父亲。悲得深切,是因为爱得深切。走不出悲伤的人,一定是枉负了这美好的生命。只有经的起悲伤,才更能体会这美好。

在这生命萌发的季节,看那绿绿的柳条,看那桃花刚刚散落却依旧欢喜生长着的桃树,看那绿得默契的小草,还有那踏青的人儿,拉着风筝奔跑的孩子,荡着秋千并欢笑着的情侣。这一切,会让你觉得,生命从未远去,并且从未结束,而是一个接着一个向这世界涌来,涌进这春天,涌进你的心里。(十公司 张宏铭)

 《烟建纵横》 全国建筑行业精品报纸   Yanjiannews@126.com